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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前兩天夢到一隻蝴蝶。我夢到那是一隻特別漂亮的、有著大翅膀的、是我在巴西的蝴蝶園裡夢寐以求想找卻沒找到的那隻,反面是帶著細膩閃光的藍色的蝴蝶。和那隻不一樣的是,一般的蝴蝶只有一面漂亮,另一面是棕色或者和樹葉相近的顏色,方便在合上翅膀的時候作為自己的保護色。可我夢到的那隻,是兩面都美麗的,另一面是黃色的、帶著像奶油蛋糕或泡泡裙的邊一樣質感的。她剛飛過來的時候,我就被她的美迷住了。

可她不小心飛進了一個縫隙裡。那是在家裡的廠的 setting 裡,千禧年代藍色帶著灰的玻璃窗,上下推窗之間的縫隙。她飛進來之後,那個縫隙就向下關上了,她便出不去了,被卡在了一個類似不鏽鋼鐵窗的牢籠裡。她一直在那撲騰翅膀,卻一直出不去。

我聽見她向我求救,可是她太美了,我一直拖延著,私心又希望自己能夠多欣賞一會兒她的美、她撲騰翅膀時閃出的細膩的光。我私心是想要將她佔有的。我若無其事地假裝沒聽見她的求救,我心想,等一會兒,等一會兒我就把那窗子打開,就來救你。

不一會兒,她把翅膀卸下了,把觸角還是什麼的也一併卸下了,留在了那個鐵製的窗製成的籠子裡。她只剩下淺綠色的蠕動的軀幹了。沒了碩大的翅膀,她一下子就讓自己細長的身體從窗縫中飛出去了。

那也是美麗的翅膀。她不算是頭也不回地飛走了。她懸停在半空中,偶爾回回頭。她在牢籠之外了。可那美麗的翅膀卻暫時地留在牢籠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