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.2.5 写在杭州飞新加坡的飞机上

(这篇是日记,写的时候并没有当作会有观众,单纯想留个想法的记录。且当时已经24h没睡了,加上连夜离家出走,逻辑可能有点混乱hhhh总之,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发出来了)

厦门航空真的好女!

周围有好几个小孩,但似乎也没有很吵

不吵的小孩其实挺讨人喜欢的

也许是时候静一静,重新审视一切东西、观念了

过去的几个月在宁波其实不知不觉间锻炼出了一具更强壮的身体 以及心灵,对自己的认知显著更深了,我培养了对身体健康、心灵的觉察和觉知,养成了健康的生活和饮食习惯,以及甚至这些都是并没有需要多么高昂的成本的

也许其实人本就应该活得这么简单

但似乎在简中文化里,再加上社会的时钟、血缘宗族关系的渗透、父权制的规训、不太乐观的大环境、东亚民族刻在骨子里的奋斗精神……这一切大杂糅在一起,令这个社会的生存模式和法则竟然变成了【人必须苟活,牺牲自己的健康和尊严,出卖自己的灵魂和精神追求 才能勉强维生】

——怎么会这样?

春节也许就是一场大型的病毒

(对女性来说/对江浙沪小孩来说/对任何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类来说/或是仅仅对于我来说)

上了飞机才发现过去的十天半个月里,原来我一直浸润在这样的令人精神损伤的环境下

铺天盖地的红色黑色大字,书写着那些经不起推敲的“美好祝愿”……也许是有了一点点信仰的原因,我现在觉得除了祝愿对方“自在” “健康” “早日认识自己” 以及意识到“无我” “无常” “空” 最多再加个“喜乐”——其他几乎所有的祝愿都是绝大多数建立在对个人价值的否认、女性权利的否认(其实就是厌女)之上

我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浙江家长(也许只是我身边的这群人)是多么擅长“催”:催回家、催上班、催结婚、催生子…他们的统一句式是“你已经xx岁了,好回来了/好找对象了/好xxx了”…而我们必须不断地在这样一场侵入中坚持/坚守自己的主体性,但很有可能还是会遍体鳞伤。

我刚才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浮想我的父亲、我的母亲、那些并不真正关心我的人,他们的面庞、表情、话语,我不知道为什么(其实我知道),我突然想起打仗,我突然明白了人们为什么会有战争。

愤怒的表情、刺耳的言语,就如战地的武器和炮火,也许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,你想做的/想说的/或者是你自己本身与他们想要的不同,于是不会非暴力沟通的人只会通过疯狂输出开炮的方式不断地攻击(言语内容、语气、甚至肢体)目的是确认自己的权威,确认自己在上位

方式未免过于可笑,只能对彼此带来伤害,又不能解决问题

其实,沟通/谈判/合作/人与人之间的关系

本质是一场互相的需求与供给能否匹配的问题(也许微观经济学会给我们答案?)

你想要的是我不去旅游,我想要的是必须去旅游——很简单,无法匹配,那么就谈不拢,只能散

我可以采取我的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,你也可以采取你的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

如果咆哮没用,那就动动脑子,想想别的办法

你问我我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,正是因为我读了书,出去增长了见识,我才能拥有负担自己想要的生活、对自己的选择和欲望负责、想得出办法实现自己想要东西的勇气和能力

只可惜,如果你早知道我的能力和勇气增长会带来的后果 就是与想要控制我的你而逃脱,也许你并不会去供我这样做。但是没有如果。

这个是类似于众多道德困境(dilemma)中的一个,但很遗憾,你还没懂。不一定怪你,我觉得能懂这些需要1.时代环境的影响(那么也许我以后也会老了,跟不上时代新的思潮)2.个人的开化(这个蛮看开局运气)+家庭资源的提供和培养(说到底还是看开局抽奖…)3.个人的努力是否愿意终身学习拥抱新事物

我很幸运的事是三点(似乎)都有

也许是2024年看了《好东西》《出走的决心》《热辣滚烫》(自己也上演了一场《热辣滚烫》)

我们,or,我,有些觉醒了

我越来越懂得为不舒适的东西反抗、拒绝、不默许、不让步

可是这触到了男权主义的敏感神经

我好想去北欧看看女性领导的政府

说到底,这是第二性试图成为第一性的一个过程

客体拒绝继续被观赏,被评判,被凝视的一个过程

我正直、勇敢、有阅读量、有爱心、有毅力和决心、有健康的身体和力量、有批判性思维的大脑、有逻辑条理、有责任心、有美感、有快速学习能力、有放下很多无关物欲的勇气和魄力、有语言水平……

你却只在乎我能否嫁出去?

奋力地打扮自己、包装自己,取悦一个普通人?

真是可笑至极。

你却只关心我有没有一个job title

其实我知道,他们想要的怎么可能只是我不去旅游?

如果我这次不走,如果我这次给了他们他们想要的,我估计只会一次次退让,他们还会想要我结婚生子、生男子、生不止一个孩子、让我忍了对方的违法不道德的行为,etc etc……他们会一直向我要很多很多东西,最后,我会被吃掉,我会被父权制和男权社会吃掉,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我健康的体魄、平静的心灵、勇气和爱心都会消失,我会成为一具服务他们的尸体。到那个时候,如果我还没死透,兴许我会回望24岁这一年,那次深夜我没有买那张机票,我没有背上书包离开,我会后悔。

这样的后悔我已在2024年9月拿到南极Offer的时候经历过一次,那时的我还为了维护表面和谐,我有些惧怕他的爆发,以及某些程度上懒得让他爆发再收拾残局,所以我选择(chose)了忍让、听从。也许是那时候的我经历还不够多,不够“开悟”

事已至此,总之我幸好没有再步后尘,没有踏入同一个陷阱河流

我早就明白,我不需要他(们)的认可,不需要向他证明自己,甚至不太需要他意识到自己的“错误”。如果非要有点什么的话,我有些祈祷他在某天可以稍微开窍一点点。我不期待,也不会去盼。我只是在这天到来的时候会为他感到高兴。也许我都不必长舒一口气。

关于未来,我目前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种活法,不必(don’t have to)牺牲自己的健康和尊严,don’t have to踩在女性群体的肩膀上才能work。也许有这个愿景会破灭。那就再说吧。

我好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
当我听到我妈作为一个女人,竟然说出“大s良心太坏了,离婚还要跟前夫打官司,遭报应了”

当24岁的我在新年被莫名其妙地赋予一个“26岁”的年龄

当我在吃饭的时候,或者任何猝不及防毫不相关的时候,突然收到一句登味儿十足的总结性发言:“人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己努力奋斗!”

当我被凝视,我的头发丝、我穿的衣服戴的首饰、我的所有,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具被评判待宰的客体

当我被不合逻辑地强词夺理、冷嘲热讽,我明白我只是我妈不正常思维逻辑的一个发泄出口。我的精神健康和能量,被掠夺成了他们的耗材。

当我被催婚、催生子、催上班、催工作、催方向

我只觉得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发脾气、跳脚,被面子、欲望、获得“时尚单品”的强烈欲望所掌控,实在是有些可笑,我想帮他们、劝他们,都却无力回天……

我好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
我已经不会再寄希望于,梦醒之后我是一个没有能力、没有眼界、没有勇气的乖乖女

因为我知道这信息的时代,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楚门的世界里。那样我只会更痛苦

现在的我会寄希望于梦醒之后这是一个人人都是第一性的社会,我不会再为因为性别这种根本没办法选择的东西而被规训一辈子

如果梦只能是梦

那我就去寻找规则更好的地方吧

如果之后可以的话

也希望我也可以为制定规则做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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